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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邵荃麟关于阿Q正传

        选择字号   本文共阅读 323 次 更新时间2019-02-20 20:03:37

        进入专题 鲁迅研究   阿Q  

        邵荃麟  


        [说明]在1941到1942年间荃麟就鲁迅先生杰出的小说阿Q正传接连写了三篇论文也谈阿Q阿Q的死及关于<阿Q正传>它们已于1981年被编辑收入邵荃麟评论选集2013年又被照抄收入邵荃麟全集第三卷现核对原文改正了选集和全集中文?#27835;?#28431;之处以便读者准确理解荃麟的原意为醒目起见文中个别字句亦以粗体字加强


        关于<阿Q正传>一文着重讨论了什?#35789;?#30740;究鲁迅先生的作品与思想的正确方法


        小鹰附记


        关 于阿 Q 正 传

        荃 麟


        欧阳凡海先生最近出版了一本鲁迅的书这是研究鲁迅先生的作品与思想的一本比较详细的著作可惜?#20849;?#26366;详读全书只是翻阅了一下关于?#27835;?#40065;迅先生小说的?#38468;ڣ?#35273;得很?#34892;?#22320;方值得商讨尤其是对于阿Q正传这篇公认为中国文学史上最辉煌的杰作的?#27835;z?#26159;应该提出来谈一谈的


        欧阳先生研究的方法是从社会历史发展过程和鲁迅先生思想发展过程的关系上来认识他的作品这方法原是很好的?#36824;?#20316;者在若干地方显然太观念了因此在结论上便发生了许多毛病以至影响到对这篇伟大作品应有的评价


        作者首先肯定阿Q正传的产生是在鲁迅先生思想发生变化的时候?#35789;?#20182;世界观已经从原有的地位上向前移进的时候这一肯定是根据于鲁迅先生在写阿Q正传以前两个月所写的一篇杂文知识即罪恶中所表现的思想作者认为在这篇文章里鲁迅先生是从两大主要势力必然对立这晦涩的感觉发展到两大主要的社会势力相互斗争的概括认识?#20445;?#20182;明白地认?#35835;ˡ?#27048;取者与被榨取者之间的利害冲突已经不?#24378;?#33292;可以解决了这种变化表现在创作?#31995;ģ词?#20182;从狂人日记到?#26007;?#27874;以一贯的暴露与掊击为主要精神的这一阶段进到故乡中间以寄与被榨取者正面的同情与爱作为主要精神的阶段他给他所同情的对象相当地确定了社会经济的内容?#20445;?#22240;而想从被榨取者中去寻求积极同情的对象而加以正面的表现?#20445;?#36825;样产生了故乡而由于这种思想再向前跨进使他这?#21482;?#26497;热情起了一种目的意识性的变化?#20445;?#20182;想使他的同情心发生积极的合理作用这样就产生了阿Q正传作者认为在阿Q正传中鲁迅先生不仅把握了整个辛亥革命的形势而且他还想追求革命的动力?#20445;?#30001;于他想使他底同情心发生积极的合理作用他便到所同情的负担着封建的历史重担的中国农民阿Q身?#20808;?#25366;掘革命的种子追求革命动力和发掘革命种子这是欧阳先生对于阿Q正传?#20998;?#39064;的认识也是他最主要的论点以下的一切?#27835;z际?#20197;这为前提而出发的


        从这一论点出发作者必然就碰到一个不易解答的难题就是鲁迅为什么不到閏土型的农民身?#20808;?#21457;掘而要到那带有农村流浪无产者性的阿Q身?#20808;?#21457;掘呢对于这问题欧阳先生只能这样来答复了第一作为中国?#35828;?#21155;根性的集中以尽暴露作用的阿Q本身必然的同?#26412;?#26377;一?#33267;?#27667;无产者底弱点第二当鲁迅底思想还只达于知识即罪恶的阶段时由于他新起的思想?#20849;?#33021;有系统地清算旧有思想是在尖锐的矛盾苦闷中得不到确切的解决工人绥惠略夫式的农民很容易侵进来作为革命动力之部分的说明阿Q身上有工人绥惠略夫的血?#28023;?#31532;三由于上述原因及鲁迅写阿Q正传时为了切合开心话力求滑稽便也加强了阿Q?#30528;?#26449;流氓无产者的性格


        这答复显然是十分牵强就第一点说既然企?#38469;?#22312;掘发革命的种子则所谓中国?#35828;?#19968;?#36763;?#26681;性底集中暴露就没有着落(这两个不同的主题要从一个人物身?#20808;?#34920;现显然是很难的)而且一?#36763;?#26681;性底集中暴露也没有必要一定要在一个流氓无产者的身上来写出就第二点说则鲁迅先生显然犯了观念论的错误阿Q这形象的创造变成不是从现实中摄取来而是受了绥惠略夫的影响而且所谓对旧思想的清算究竟是指什么尤其难解第三点阿Q这人物的选择只是为了切合开心话的目的则岂非形式决定内容然而鲁迅先生却自己说过阿Q这人物在他心中已经孕育?#24605;?#24180;之久可见并不是译了工人绥惠略夫或决定为开心话撰稿才来决定这人物的这样一来上述各理由便不能存在了


        欧阳先生既然假定了上述各条件结果自然不能不指出鲁迅想在阿Q身上发掘革命这一企图显然只得到部分的成功所谓部分的成功?#31508;?#22312;是句客气话因为假定上面几点原因的?#27835;?#26159;对的话则不如直白地说这企?#38469;?#23436;全失败了


        根据于上述主要认识作者接着来?#27835;?#38463;Q的革命心理阿Q正传里阿Q底报复心理并不象一般农民倾向革命的报复心理那样充满愤怒与仇恨却被表?#27835;?#35801;谐为滑稽这里很明显的现出了鲁迅描写革命的破绽这就是说阿Q底革命心理显然还欠真实性


        作者的意思似乎阿Q应该是辛亥时代一个中国的革命农民典型是一个意识觉醒的充满愤怒与报复的革命心理的斗士这和鲁迅笔下的阿Q显然是对不了头于是欧阳先生感觉这人物欠真实性了这种欠真实性的原因据作者意见是由于鲁迅先生对于革命形成过程认识的?#36824;?/span>他说他(指鲁迅)同情这种报复谁都知道他又非难这种报复的他认为这?#24378;?#24597;的结果在这样的前提之下由于鲁迅底思想?#20849;?#33021;达于系统地认识革命形成过程的地步便必然地忽视了农民底报复心理最高度的发展(或者没有估计这种最高发展的愤怒与报复之一时的可能性)


        鲁迅先生?#31508;?#23545;于革命形成过程的认识?#36824;?#36825;也许?#24378;?#33021;的因为鲁迅先生并不是一个政治家但是据我们所知素?#31895;?#24352;以牙还牙?#20445;?#25171;落水狗的鲁迅先生对于报复精神一贯是很强烈而且很彻底的虽然批判了绥惠略夫那种不正确的报?#31895;?#20041;但他?#27425;?#26366;以革命的报复认为可怕的结果从他第一篇小说狂人日记中就可以看出他那种被榨取者强烈的愤怒与仇恨和不可遏阻的彻底的反叛的战斗精神这种情感和精神一直贯穿着从狂人日记以来他的各篇作品即欧阳先生所谓在冷隽的风格下他的各篇作品中间然而何以鲁迅先生却?#27982;?#26377;把这种愤怒与报复的强烈情感赋予阿Q呢这在确定了以发掘革命种子为阿Q正传?#20998;?#39064;的欧阳先生确实是难以解决的因此他不得不把问题推移到另一论点?#20808;词?#35828;助长这种对农民报复心理高?#30830;?#23637;的忽视的是他想用滑稽与讽刺作为阿Q正传的主要作风阿Q报复心理在此作风下被透露出来就更不可能带?#32454;?#24230;的愤激因为正面的愤激?#37266;?#32899;之感与滑稽是不容易相调和的问题似乎仍旧归结到作品的形式上作者接着指出在他一贯的冷隽作风上加以滑稽加强地阻止了他?#19988;?#26415;形式的这种跨进所以发生破绽


        鲁迅先生为什么要把阿Q的心理写成滑稽呢作者上面虽然已经说过是为了切合开心话的目的但在这里又补充了一点意见原来鲁迅把阿Q写成了一个不可救药的糊涂虫这实在也是阿Q正传底一个大毛病因为是糊涂虫所以就不能不滑稽了作者大概是这意思吧他接着又说但这个大毛病恰巧和阿Q倾向革命的滑稽性相结托而把那?#21482;?#31293;性所应得的不真实感轻轻遮掩了


        阿Q的糊涂这在作者看来似乎是阿Q典型性格上一大缺憾作者列举出阿Q性格中的十二特点认为?#38469;?#20855;有一般性即典型性的只有糊涂那一点是独特的成分没有一般性但正是这一点糊涂使阿Q和另一些阿Q不同起来加强了阿Q的滑稽之感了而阿Q倾向革命心理中?#36824;?#20005;肃的愤怒与仇恨这缺点也就与这?#21482;?#31293;气很相称配而被轻轻地掩过了


        作者并认为阿Q的糊涂不仅与一般中国?#35828;?#38463;Q性格不相同即和小D吴妈这一些阿Q?#20445;?#20063;不相同小D吴妈?#38469;?#31934;明得针针见血无微不至()的只有阿Q的糊涂才出于中国人一般的特性之外这自然是典型性格上一个大毛病了


        由于这一论点作者在?#27835;?#20840;篇作品的结构时便发现一个缺点即作者在第一章到第六章已经把阿Q的一般性叙述出来了活在第六章以后的阿Q正传中的阿Q大体上说只是糊涂这一性格的多方面的伸引就是说阿Q倾向革命的报复与贪欲心理也是以糊涂为基调的所以才显得和阿Q底全糊涂调和而生滑稽之?#23567;?/span>作者认为阿Q正传后半部的阿Q在性格上是贫弱的而这种性格?#31995;?#36139;弱(点击此处阅读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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